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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評】超時空存在——黃憶人自然科學與藝術的對話

文/知名策展人 王焜生

在柏拉圖的心目中自然並不純淨,我們也找不到所謂完美的形式。物質的世界終將腐朽消失,事物的真實面貌只能藉由理性或智慧了解,宇宙是動態的、是活的,宇宙帶有音樂旋律性,更有靈魂。天體運行,時序推移,到底甚麼是宇宙?永恆又在哪裡?以自然科學來描述事物生成的實相,是在有形與無形之間,而透過哲學思維,我們所探究的則是宇宙的意義,以及在無物與萬物之間,如何尋找人類棲身的處所。

晶瑩剔透,溫和潤澤的琥珀,是從松柏科植物滲透出的樹脂,因地殼運動而形成有機化石,真實還原了遠古生物的形態和當時的場景。無形的時間在一個有形的物質裡被凝結,有如珍寶一般,也像是將歷史與生命成為手中可以觸摸的真實。黃憶人身兼琥珀收藏家、作家、與藝術家的多重身分,他的鑽研與發現成為學術以及自然科學界的重要人物,他的名字更成為新物種發現的命名;出版琥珀研究的專書,樹立了他權威的地位;作為藝術家,黃憶人在每個不同色澤與紋理之間找到對應的聯繫,透過切割組合再現了生命的延續。對於琥珀如此著迷,又以琥珀化石作為藝術創作的媒材,成為他獨一無二的個人風格與特色。

時間演化造就出琥珀動人的光澤色彩,也成為黃憶人作品裡的顏色,如同油畫家在油彩裡找尋感動,他在手中觸摸與刨切研磨的過程裡,引領觀眾重新看待物理世界的感知。過於理性的科學研究會變得冷酷,過於感性又易流於情緒,在感性與理性之間,正如自然科學與藝術的交融,這也是觀看欣賞黃憶人以琥珀創作的作品迷人之處。在智性的宇宙星雲裡,有著充滿人文的關懷。

古希臘哲學家普羅塔戈拉(Protagoras)曾說:「人是萬物的尺度:是測知存在的事物存在的尺度,也是測知不存在的事物不存在的尺度。」意即事物的存在與否自有其本來的狀態,但是因為人類的感知與度量便具有了意義,這也是我從黃憶人從收藏研究琥珀到以琥珀作為材料進行藝術創作過程裡他的心緒感應:宇宙世界的量子已經在他手中脫離純粹物質的形式而成為精神性的哲學思考。他讓已經在琥珀裡被塵封的生命體以藝術的形式再次成為另一種生命狀態,他也透過再創作重現琥珀與被包容在裡面的軀體曾經有的狀態以被藝術化的方式再呈現。他的作品談的暨不是時間也不是空間,更不是藝術的本質或生命的起源,而是更大的屬於宇宙存在的問題。

一系列關於「虎」的創作,從生活中陸續造訪民間廟宇所觀察到的護衛與祈福塑像,他感受到信仰對人的安定力量與依靠,一如他在琥珀世界裡所感受到的安全感,讓他可以全然的投入甚至廢寢忘食,從真實存在成為精神靈性的象徵的「虎」,對比於他面對琥珀從自然生物科學感受到時間推移對生命的遺忘或者凝結,他以創作將存在的與不存在的,在構圖比例、色彩調和裡塑造出新的存在狀態。

 

像是詩歌或音樂的超時空生命史,透過琥珀藝術創作,引領觀者在無止境的宇宙尋得立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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